为什么旧书——略记2004年9月13~21日所购图书三册及杂志
为什么旧书——略记2004年9月13~21日所购图书三册及杂志,
为什么旧书
——略记2004年9月13~21日所购图书三册及杂志
1
为什么旧书?
因为旧书在看我。
它们为什么看我?
因为我也在看它们。
为什么看它们?
因为新书如同我的周围世界,新鲜而冷酷。
世界为什么冷酷?
因为我是温热的。
2
9月16日傍晚。风是灰的。在地摊看到两本1981年的《儿童文学》,定价三角,老价格。那两年,每逢单月,我在月底等她。一年见她六回,其余时间,都在痴痴的等。如今,早已不再等她,可我希望她能等我,在某处。
一周前,我问摊主家里是否有旧《儿童文学》,他指着一本2001年的《文学文学》说,这不是吗?“这不能看,”我摇摇头,“我要再早的,80年代初期,还有那之前的。”
今晚,他果然找出两本。它们不是我在等的,因为记忆中的最后一本,封面题字者还是那个英明正确的;这两本1981年的,题字虽还是行书,却是我不熟悉的。回去看看吧,就给了他两元钱。
回到家,翻了翻。看来,《儿童文学》的黄金时代,大概截至到1980年。1981年的这两本,已经呈现出一种败势。不过,这两本《儿童文学》的文章和图画还有一半是可读的,尤其是插图。也许1982~1985年的会好起来?可惜,这些年的都没看过。
3
9月20日傍晚,再去那个地摊,看到《儿童文学》、《少年文艺》各二拾来册,都是他特地为我带来的。很激动。但那些《少年文艺》是1980~1995年之间的,我不会接受,除非是1979年以前的。
那些《儿童文学》,则是1986~1989年的,翻了许久,也默哀了许久。至少到1986年,《儿童文学》就已经半死了。到1989年,我童年的爱人终于死亡。勉强挑出两本1986年的,1987年、1988年的各一本,因为其中还有一点点可看的。也许是曾经太爱她了,即便如此,我还是觉得她比那一摞《少年文艺》好得多。
1988年第5期《儿童文学》,封二有几幅叶圣陶的照片,封三有一幅华君武为《稻草人》和叶圣陶画的“合影”,里面有两篇怀念叶圣陶的文章——就是为了它们,才下这期乏味的杂志。
又看到一本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1979年版的寓言集《狐狸的真理》,孙以增、周宪彻插图,画得非常出色。过去,有时能在《儿童文学》上看到孙以增的插图。曾经有一批认认真真的好作家,好画家,一起为《儿童文学》创作,绘图,装点那些童年的梦。1988年以后,他们在哪儿?
这本小书,连同那四本半死的《儿童文学》,四块钱。交钱时,又看到一本书,要价两元,虽然不太需要,还是了下来。
4
这一本不太需要的,书名叫《五号屠场/囚犯》,出版信息为:
云彩 紫芹/毕均轲 译,湖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初版
前面两个译者的名字太熟悉了,后一个却没有印象。书前有一篇张子清撰《评冯尼古特及其小说的思想性和艺术性》,长达25页(原刊1980年第2期《当代外国文学》)——为了它,下这本书。封底有一行字:“现代西方文学译丛”。真想知道该丛书的其他几种都是什么。
译林出版社1998年出版了一本《五号屠场/上帝保佑你,罗斯瓦特先生》,列入“译林世界文学名著现当代系列”,译者署名为“云彩 紫芹/曼罗”。这一版,用的就是这本湖南人民1985年版《五号屠场/囚犯》中的前一部小说译文,译文似乎没有动过,前面多了一篇译者之一紫芹写的只有4页的序言。
顺便说一句,我这本译林版小说书后有一个圆售书章,内写“三联书店店庆50周年售书纪念,1948-1998”等,中间印着两个大大的“50”。看来,我这本书时,市内的三联书店还活着。
1998年版的 “译林世界文学名著现当代系列”中,还有一本董乐山译《冠军早餐/囚鸟》,其中的《囚鸟》,就是这本湖南人民1985年版《五号屠场/囚犯》中的后一部,毕均轲译《囚犯》。翻了几页,感觉毕均轲译本拖沓些,但注释较多,尽管很多注释似乎都不必出。如,小说“序幕”中的第一句,毕均轲译本是:
“基尔果尔·特洛特又回来了。他在外面混不下去了。回来并非丢脸的事。善良百姓在外面混不下去而回来者大有人在。”
乍看起来,这译文没什么问题。可是,再看看董乐山译本:
“是啊——基尔戈·屈鲁特又回来了。他在外面没法混。这并不丢脸。很多好人在外面没法混。”
就知道董译更好,简洁且有味。
常见有人攻击董乐山的译文,甚至连带着攻击《1984》乃至奥威尔,我却以为,奥威尔、《1984》及董译都是好的,非常好的。
不过,毕译本的内容多一点,因为董译本《囚鸟》没译献辞。这献辞很好玩,全文如下:
写给本杰明·希兹
我青年时的密友,
我婚礼上的伴郎。
本,你曾将新读过的佳作
常常对我细讲。
那时我高端佛觉得自己,
也象读过了它们一样。
本,我那时攻读化学专业,
你却在专读瑰丽的华章。
久违了。
库尔特的这位朋友,口才一定很棒。
5
9月21日,在师大地摊的一个老头那里了一本《外国文艺》,三本《世界文学》,每本三元。
那里新进了很多《世界文学》,老头说有一个人大量收集每一期《世界文学》、《外国文艺》,这些都是他挑剩下的。尽管如此,还剩下拾几本1997年以后的《世界文学》,每本定价在九拾元之间,三元一册似乎很便宜,但我却没有这种感觉。
1997年第3期,仅仅为了其中的80多页“德国儿童文学小辑”。
1999年第4期,仅仅为了其中的32页恰佩克小品。
1999年第5期,仅仅为了其中的88页“瑞士当代德语短篇小说选辑”和5页的“名著插图选登”。
1997年第3期的“名著插图选登”,登的是《福尔塞世家》线描插图,人印得跟鬼似的;1999年第4期的“名著插图选登”,登的是一个俄罗斯画家用雕塑技巧创作的《荷马史诗》插图,人画得跟外星猪似的。
那么,就为了这200来页,就花了9元,还能说便宜吗?虽然《世界文学》多年来始终维持着较高水准,却是让我又爱又恨的刊物——我恨它的“长篇选译”专栏。因为这个专栏,我省了不少钱。
《外国文艺》的水准也始终较高,“低下”的只是它的封面设计,《世界文学》亦然,但《世界文学》的新封面还不至于令我感到恶心。到的这本1978年第3期《外国文艺》,封面是熟悉的任意设计。噢,那两个奇妙的W呀。封底写着“内部发行,总第三期”,那时它居然还没公开呢。
书摊上的《外国文艺》总是少而又少,这一本便显得珍贵了,六元也要。看看题目就动心。这一期的主要内容有:
马拉默德小说两篇——《魔桶》,董衡巽译;《上帝的怒火》,冯亦代译。
贝娄小说一篇——《寻找格林先生》,董乐山译。
伯吉斯小说一篇——《诗神缪斯》,吴劳译。
迪伦马特戏剧一部——《物理学家》,叶廷芳译。
拉斯普京小说连载——《活下去,并且要记住》,丰一吟等译。
贝娄文论一篇——《略论当代美国小说》,汤永宽译。
瞧这些作者(拉斯普京不算),还有译者,多么让人放心。
6
然后,再没什么可。不愿这样回去,转到后来,不得不接受无书可的现实,便往回走。回去的路上,看到有人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版“唐诗小辑”第一辑中的杜审言诗集等三种,还有六七本全新的“五角丛书”。
问摊主,每本1.5元,挑出一本“五角”,两本“唐诗小辑”,还有一本民间文艺影印的弗洛伊德写宗教、禁忌什么的书,他要收我拾元。既然这样,只一本“五角”好了。
家里的“唐诗小辑”缺得多了,还在乎这两本?这套书,就是封面和版式好,里面的注释,注的都是典故、地名什么的,这些,还有后面的诗人资料,我自己也都能查得出来,不必他们帮忙。
的一本“五角”是——
《世界100位作家谈写作》王歌等译,上海文化出版社1987年出版
它属于五角丛书的第六辑。摊主说,刚才他摆出几拾本,都被一个人走了。本来有点后悔,见他剩下了这一本,才感到放心:我和那个人的阅读取向肯定不同。
这套五角丛书出过很多本,当年只过三本:
《外国诗人成名作选》(第五辑),裘小龙,徐如麒,陆灏编选
《命运五部曲》(第五辑),韩刚,韩少功译
《世界悲剧中的女性》(第六辑),马尚龙等编写
前几辑似乎也见过,以后的也见过——后来,虽然还叫“五角丛书”,每本的定价已经在二三元或者更多了。这套丛书很杂,可我“唯文艺是取”,所以才了这么几本。而且,在1987年时,我觉得五角钱一本也不算很便宜。
从书目看,第五辑包括《中国姓氏寻根》《中国的超人》《外国诗人成名作选》《命运五部曲》等10种;第六辑包括《幽默的艺术》《人的生死之谜》《当地人与民俗》《世界悲剧中的女性》等10种。到《世界100位作家谈写作》后,这两辑中的文艺类书基本全了。
《世界悲剧中的女性》采用一幅外国名画配一篇解释的编排方式,当时算比较新颖。
《命运五部曲》是韩少功与他的姐姐韩刚所译,原文来自英国一家出版公司为学习英语的读者编排的短篇小说集,包括多丽丝·莱辛,约翰·韦恩,斯坦贝克,乔伊斯等10位作者的作品,分成阅世、发现、冲突、障碍、回顾五类,每类两篇,很有意思。
《外国诗人成名作选》里采用的是现成的翻译,但选题很好。当时,只认识编选者中的“裘小龙”这个名字。现在,对“陆灏”这个名字也很熟悉,且更有几分亲切感。
7
《世界100位作家谈写作》中的部分内容,当时的一些报刊曾经刊出过。一直想到它,不料却等了这么多年。据序言介绍,法国巴黎图书沙龙在1985年请世界各国作家就“您为什么写作?”为题撰文,后来法国《解放》杂志将这些文字结集出版,题为《您为什么写作?》。该书的第一集共收录了400名作者的回答,这个中译本选译了四分之一。
每位作者,都配有逼真有趣的漫画头像,不知是谁画的。作者的回答正文之外,配有作者简介及其主要作品。这样的编排方式很好,可惜没有收入作者名字的原文。
我统计了一下,其有六位华人作家:巴金、丁玲,:黄春明、陈映真(台湾),陈若曦(加拿大)、白先勇(美国)。
他们的回答,多半像书中收录的那些巴西、南非作家的回答,显得那么铿锵,不敢在这里多抄。不过,陈若曦的话还有点内容,如这一段:
“60年代我离开台湾途径美国返回祖国大陆。我回来的目的是为了参加祖国的社会主义建设。但是,“文化大革命”使我的这一理想化为灰烬,我不得不离去。从此,便又生活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。写作就成了我向祖国致敬的唯一方式和安慰,借以倾诉由于祖国分裂和不良社会制度给我国人民带来的苦难。诚然,我还能致力于对我国人民优良品质及其短处的研究工作,以确保我那永不毁灭的希望。”
白先勇的回答只有一句,但写得非常真诚,不像华人作家写的:“我写作,是因为我愿把内心深处无声的痛苦用文字表达出来。”
别的国家的作品,回答则有趣的多。如拉什迪的回答(书中译成萨门·拉舍迪):
我写作:
因为我爱虚构,好撒谎。这正是体现了最奇妙的反论:借以非真实揭示出真理的线索来;
因为还在我孩儿时,有人就告诉我,要拥抱书籍。是否由于我不当心,刚才我还把书失落在地上;
因为我从来不知道为什么写作,除非我正在写。
有一位我不熟悉的加拿大诗人加斯顿·迈伦(1928-),回答得非常“实在”:“我写作仅仅是为了提供文化修养,通过这条写作的路获得文学的语汇。”
诺曼·梅勒的这一句回答,看得我无话可说:“我想,最美好的尝试,乃是在写作中生存。”
有些我喜爱的作家,都只写一句话,虽然遗憾,却能让我好好回味:
君特尔·格拉斯:我从事写作,因为我不能做其他事情。
格雷厄姆·格林:写作是由不得我的事。好比我长了个疖子,只等疖子一熟,就非得把脓挤出来不可。
贝凯特:搞写作很有益。
沃尔·索因卡:为什么写作?我想这是我患虐狂的一个方面。
马尔克斯:我写作,为了使我的朋友们更爱我。
8
趁机回忆一下上海在八拾年代出版过的几种小型丛书。
上面提到的五角丛书,是其中之一。当时影响很大,后来还出版过合订本、豪华本、精选本等等。可这套丛书太杂,是用来满足各种读者需要的。丛书的封面设计者为陆震伟,上海文艺出版社1980年版的《紫色的山谷》,封面设计者就是他。不过,五角丛书的封面没《紫色的山谷》那么柔美,广告味道太浓,只有那个用五本书组成的五角形图标,才能显出设计者的功力。顺便说一句,每本五角丛书的书后都有一页半左右的广告,这种裸的作法,无论当时还是现在都很少见。何以如此,不难猜想,但我却不喜欢它们。
五角丛书的开本为32开(787×960),平均每本印张3.5,字数在六七万左右,也就一百多页,很小巧。
前面提到的1982年起陆续出版的《唐诗小集》,开本与五角丛书相同,至少出过两辑。第一辑10种,第二辑是否出了10种,不得而知。要是当时有钱,我完全可以全。一般说来,每本印张为三四个,字数在六七万左右,但偶尔有极厚的。丛书封面一律选用花鸟,设计极其典雅。似乎后来还出版过精装本或盒装本。
1988年,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一套《我知道》丛书,开本同上,印张大约都在四五个左右,如,我这里有一本上海人民出版社1988年3月初版《文化概念》(维克多·埃尔著,康新文等译,,定价1.05元),印张4.5,134页,71000字。这套丛书译自法国的大型知识小百科丛书《我知道》,书中介绍说,它是“由法国科学家、文学家、艺术家共同编写”的,共有“42个国家出版”,译成“38种文字”。
《文化概念》的后护封勒口印有书目:“本丛书中即将出版:《法律社会学》《社会学方法》《文化概念》《欧洲文明》《个体文化与大众文化》《国际文化关系》《西方礼节与习俗》”。
这些书名中,只有《文化概念》是我喜欢的,故当年只了这一种。丛书封面设计者为杨德鸿,封面采用黑、蓝、灰三色,既朴素,又有一丝浪漫情调。
1988年,上海三联书店开始陆续出版《猫头鹰文库——世界贤哲名著选译》,开本同上。1988年出版第一辑,1989年出版第二辑。这套书同《我知道》丛书一样,也是很高雅的,即内容我多半看不懂,故只的第二辑中的两本:《耶稣言行录》、《雪莱散文集》,每本印张七八个左右,字数拾二三万。
从目录看,第二辑共8种,其余几种是:《马尔库塞文集》《蒙田随笔集》《尼采文选》《狄德罗文选》《雅斯贝尔斯文集》《伽达默尔选集》。
丛书封面为何礼蔚设计,封面那只眯起一只眼的猫头鹰很有意思,扉页设计得也很独特。
此外,还见过一些同样开本的丛书,但兴趣都不很大,就不说了。
0:07 04-9-22 肖毛
附:2004年9月13~21日所购图书三种及杂志拾册
2004年9月16日,实付2元
1~2.《儿童文学》1981年第2、4期,定价每册0.3元
2004年9月20日,实付6元
3.《狐狸的真理》(寓言),金江选编,孙以增、周宪彻插图,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1979年初版,定价0.19元
4.《五号屠场/囚犯》,云彩 紫芹/毕均轲 译,湖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初版,定价1.75元
5~6.《儿童文学》1986年第7、10期,定价每册0.5元
7.《儿童文学》1987年第3期,定价0.5元
8.《儿童文学》1988年第5期,定价0.6元
2004年9月21日,实付13.5元
9.《外国文艺》1978年第3期,定价0.77元,3元购
10.《世界文学》1997年第3期,定价8.8元,3元购
11~12.《世界文学》1999年第4、5期,定价每册9.6元,每册3元购
13.《世界100位作家谈写作》,王歌等译,上海文化出版社1987年出版,定价0.5元,1.5元购
计:实付21.5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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